钢笔的分量

　　■ 季勇

　　小时候，开学报到自个去，交了学费领完新书后，挎着黄书包一路蹦蹦跳跳。到早已瞧好的小店买两支钢笔和其它文具，还有零食，欢欢喜喜往家赶。一到家就忙活包书皮，清洗钢笔，整理书包，一副认真的样儿。钢笔擦干净吸满墨水，在铅笔盒里放好，书包一挂，出去玩耍，就等明天上学了。

　　新钢笔写字，虽嫌有点重，但写出的字却比铅笔字好看，可写上一阵子，故障频出，让人慌手慌脚。笔盖没套好，在铅笔盒里来回晃，写时笔头裂开，用手捏紧凑合写，手和铅笔盒却遭了墨水的殃。钢笔时常掉地，笔头炸开，无法复原，小心地侧着笔用一头写，写一会儿换一头，全是怪怪的细字，还怪钢笔太重，总往地上掉。若是牙咬笔管，咬破漏墨，一嘴墨水，好几天才能彻底干净，钢笔也要换了，旧的不扔，救急时用。幸好，那时老师并没有过多要求，钢笔才得以在手中变出花样。

　　钢笔闲时，被我拆了，互相拼装，在手中好似积木玩具。我还在同学面前展示，说自己又买了一支新钢笔，他们好奇来看，一阵嬉笑，说是拼的旧笔。我也跟着笑，但还是得意地说：“你们会拼吗？”他们一脸不屑，立马开始比赛，看谁拼得又快又好。大家灵活地摆弄着手中的钢笔，就像游戏一般投入，要写字时，再匆忙复原，不觉麻烦，反而直呼好玩。

　　我们还会用牛皮筋将钢笔拴在尺子上拼成手枪模样，拿在手里跟玩具枪差不多重，互相追着打，一番较量。正反双方，来回你躲我找，你来我往，越玩越带劲。我发现一个，用“枪头”正对着他，嘴中哒哒几声，就算击中，他也自觉退出，站到一旁修“枪”，等下局再战。大家似小鸟般嬉闹，至于钢笔零件少不少，无暇顾及，反正有旧笔可配。

　　花钱买的钢笔容易坏，倒是表彰得到的钢笔，却当个宝一般珍藏起来，舍不得用。我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，越看越欢喜，它也好像有什么魔法似的，会盯着我要好好读书，我当然不能懈怠。我十岁生日时，父亲送我一支英雄牌钢笔，摸着我的头说：“要好好学，长大做个有出息的人。”我接过笔，左看右瞧，感觉比其他的钢笔重，用纸包好，保存好这份珍贵的礼物。听父亲说，早些年有个亲戚当兵，他送了一支钢笔，后来那位亲戚退伍回来见一次面要感激一次，总说送的礼太贵重了。真好，钢笔不仅能写出快乐，还能传递一份暖暖的情意。

　　支支钢笔，藏着时光的分量，落笔成趣，书写真情，在记忆的深处熠熠生辉，伴我一路暖行。